美国国税局（IRS）前代理局长道格拉斯·奥唐奈近日透露，在埃隆·马斯克领导的政府效率部（DOGE）裁减了国税局10万名员工中的超过四分之一后，该机构共收到了1.402亿份个人报税表，并发放了超过9040万笔退税，较前一年略有下降。
尽管美国国税局称2026纳税季取得成功，但奥唐奈表示，DOGE的大规模裁员可能在几年后才真正显现影响，并且由于机构预算持续缩小，情况将更加恶化。
奥唐奈周一接受采访时表示：“我一直十分担忧该机构履行自身使命的能力，无论是纳税服务层面、税收执法层面，还是从长远来看，作为一家正常运转的联邦政府机构的整体运作能力。”
而美国国税局方面声称，其人员规模预计将保持相对稳定，预计2026年底员工数量为 7.4 万人，与 2025年底人员规模大致持平。
该局一名发言人表示：“与批评者的说法相反，美国国税局圆满完成了2026年报税季的工作，取得历史性成效，高效处理报税表并发放退税。受总统推出的工薪家庭减税政策惠及，今年平均退税金额较去年高出 11%。美国国税局局长弗兰克・比西尼亚诺仍致力于配置合理的人员队伍，为美国纳税人提供应有的世界级服务。”
美国国税局的短板
奥唐奈在美国国税局的工作时间为 1986 年至 2025 年。他曾于 2022 年 11 月至 2023 年 3 月担任代理局长，2025 年 1‑2 月再度出任该职务，之后便卸任。如今他担任毕马威华盛顿国家税务业务部的高级董事总经理。
尽管奥唐奈提出诸多批评，但他希望明确一点：美国国税局的问题并非始于政府效率部（DOGE），也不是特朗普政府造成的。他表示，在裁员之前，该机构的现代化建设就已经多年落后于其他国家，而现代化本可以节约大量成本。
举例来说，近四十年来美国国税局一直尝试实现报税无纸化。美国财政部税务管理监察长 2 月份的一份报告显示，纸质报税表仅占全部报税单的 6%，却消耗了 72% 的处理成本。美国国税局计划到 2029 年，将纸质业务的开支从 4.5 亿美元削减至 2000 万美元以下。不过，以往的相关计划大多推进受阻、半途而废。
“很明显，连续多届政府执政期间，该机构多年都存在投入不足的问题，” 奥唐奈说道，“所以这里并不是要指责任何一方。”
2022年《通胀削减法案》包含一项战略计划，旨在通过800亿美元的资金注入，将美国国税局转变为“现代化的税务管理机构”。该计划包括升级技术、安全地提升员工和纳税人对数据的访问权限，同时通过招聘活动吸引更多高技能人才，并提供更灵活的工作机会。
然而，奥唐奈表示，自去年2月首次裁员开始以来，随着人员缩减的持续进行，进展不仅停滞，而且出现了逆转。
不过，在今年4月份向参议院财政委员会作证时，美国国税局局长比西尼亚诺指出，国税局已取得效率上的显著提升。
“我们成功从国税局信息技术预算中削减了20亿美元，且未造成任何运营中断，”他说，“这些成本节约是通过重新谈判、缩减规模，甚至在某些情况下取消浪费的IT及专业服务合同实现的。”
DOGE裁员的影响
奥唐奈尔不清楚DOGE最初在实施这些削减时的意图：“很难确切知道DOGE的初衷。我只能这么说，我不太确定，因为目前并没有公开的战略文件。似乎重点是减少执法和科技领域的人员，但尽可能维持服务水准。”
美国国税局长期以来一直试图利用技术来加强这些服务，并最终缩减员工规模。但奥唐奈尔指出，几十年来的这一目标最初因员工人数减少而受到损害。
就像任何可能被人工智能改变的行业一样，自动化起初会增加对劳动力的需求，一方面是因为人类工人需要解决新技术应用过程中的各种问题，另一方面也因为自动化可以提高生产效率并扩大运营范围。
奥唐奈表示：“如果想要依靠数字化手段提升服务质量，就需要小幅增加预算，用于系统与数字化能力建设，等到时机成熟之后，才可以削减人员。人员缩减本身并非天大的坏事，前提是要有替代方案。但问题在于，当时并没有对应的替代方案，至少没有能够立刻落地、维持原有服务水平的方案。”
奥唐奈指出，美国国税局今年勉强稳住了服务水平，但这种局面未必能够持续。随着系统负荷日益吃紧，裁员带来的隐患，会让纳税人无法安心确认自己每年的报税操作准确无误。没人喜欢税务稽查，但适度的监管，能够让公众对税务征管体系建立信任。
“就大型企业税务领域而言，随着人员不断流失，能够开展核查的工作范围就会不断收缩，覆盖的业务也越来越少。” 他说，“长此以往，国税局管理层难以确认纳税人是否合规纳税，因为能够抽查到的纳税主体数量不足，无法做出可靠判断。”
重建美国国税局
乍看之下，美国国税局面临的挑战很可能会进一步加剧。该局 2025 财年年度可支配预算为 122 亿美元，2026 财年降至 112 亿美元，而 2027 财年预计将进一步下滑至 98 亿美元。预算缩减意味着税务执法工作将被压缩，同时 “直接报税” 项目也将遭到取消。该项目于 2024 年推出，允许美国民众直接向国税局免费申报联邦所得税。
不过并非毫无转机。比西尼亚诺领导下的国税局管理层，大概率会与财政部以及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展开会晤，争取追加拨款；至少也会探讨在不同预算额度下可以完成哪些工作。国会拨款部门工作人员就资金需求和国税局沟通协商，也并非没有先例。
但奥唐奈解释称，美国国税局未来要面对的难题，不只是技术升级以及重新扩充人员规模 —— 据报道计划新招聘 8000 名员工。若该机构想要实现技术迭代，还必须紧跟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浪潮，找到兼顾成本、实效与数据安全的工具。
“如果国税局的目标是为纳税人提供全年无休的全天候服务，就必须有配套的系统支撑。而搭建这套系统，不仅要完成开发，后续还要持续维护。” 他表示，“可在预算支持不断缩减的大环境下，要推进上述工作、落实相关举措，我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实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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